2016年4月5日 星期二

第五回        俱邀黑客芙蓉劍        
全美賢來到漢城,日本國內的浪人武士、忍者、商人都來到新地方找機會,因為他們都想在這塊殖民地撈一官半職或者是發大財。
 宇喜多秀家治下的漢城,出現了畸型繁榮,作為統帥,他要收拾境內朝鮮人的心,歸順於日本,於是貼出安民榜,讓躲在鄉郊的朝鮮人回城做生意,於是客棧、商店、食肆重開,滿住了日本來的人,柳生權四郎與 四谷一夫,就是等待各個佔領軍的頭子賞識、聘用。
全美賢很容易就找到柳生權四郎:「鬼陰流的高手,若輔助我的主子小西行長,前途無限。有機會出任家臣、成為武術教頭。」她對他鼓如簧之舌。
 柳生權四郎意動了「要我加入,俸祿是多少?」
全美賢陰惻惻笑了笑「俸祿是看你的表現而定,小西行長大人,想你先做一件事,殺死明國一個官員,奪回他身上的一個摺子......」。
「哈,哈哈...」柳生權四郎大笑「妳想鬼陰流的人去做剌客?我們是正派,不是忍者殺手!」
「不是做剌客,是堂堂正正找他決鬥,這明國人是個捕頭,叫辛獨,他的武功高強,曾打敗過我!」全美賢正色:「這不是行剌,是較量,由鬼陰流向明國高手挑戰、決戰!」
柳生權四郎的瞳孔放大:「是這樣?這是我最夢寐以求的!東洋劍手砍下明國高手的頭顱,然後由我改寫鬼陰流的歷史,我答應!」
全美賢心裏暗喜:「權四郎,你何時出發到平壤?我在王宮等你,帶你晋見佔領軍小西行長大人,現時,我還有事要做!」
「我收拾一下,明天可起行,我期望與明國高手決死戰!」權四郎摸摸腰間太刀,充滿信心「追魂九式刀法,是天下無敵的!」
全美賢離開客棧,就去找四谷一夫,他是賀派忍者,是上忍,手下有三中忍。
全美賢濃包密裹,只露出一對眼睛,若非毀了一些容貌,她這個熟女,還是有姿色的。「甲賀派忍者中,以「火刀」四谷一夫名滿天下,有一宗工作,可得百両黃金,未知「賀派」有沒有興趣?」
四谷一夫沒有望她,只是用布拭他的太刀:「天下間有金子,就有人賣命,百両金,是甚麼重要工作?」
「潛入大明京師,行剌萬曆皇帝!」全美賢低聲「這是從來沒有人敢做的事!」
「一個皇帝的頭顱,只值一百両?」四谷一夫狂笑「若是這樣,出手未免太低了!」
「但用這個價錢,要你殺一個大明捕快,是否適合?」全美賢眼波一轉「這是明國的高手,比東廠特務還厲害!」
四谷一夫仍大笑「殺一個小捕頭,這百両金倒有些意思。」
「火刀忍者,取易不取難,真是有趣!」全美賢亦笑出來「你們的膽子哪裏去了?」
四谷一夫的面孔一陣發熱「要我們行剌明國皇帝,行!我要三千両金子,包括殺掉這小捕頭!」
全美賢拿不定主意:「兩天後,在平壤城內王城,等著你來,屆時小西行長會答回答你的要求!」她心中高興「兩大高手出動,辛獨的頭很快就要分家。」她知道四谷一夫或許殺不了萬曆皇帝,但必定可以殺掉辛獨,幫自己報仇。
她星夜趕回平壤,向小西行長報告。
「五千両金子,殺死明國皇帝…. 哈、哈,有意思,成事後,秀吉關白一定願意付…哈….哈…」他豪爽地笑。
小西行長望著全美賢:「兩位高手如立下不世奇功,則佔領整個朝鮮,進軍明國時,就是我小西家的重臣!」
兩天後,他接見了權四郎與四谷一夫。兩人見到小西行長,知道功名、富貴在眼前,都願意効命。
全美賢找來畫工,由她描述,畫出辛獨的圖像來「這就是明國的高手,叫辛獨的捕頭,兩位記熟了,要快找到此人,他身上有一地圖秘冊,是重要文件,務必要搶回來,兩位的任務是殺人、奪圖!」她安排四谷一夫潛入明國境找辛興,而權四郎就在義州附近找辛獨行蹤。權四郎揚言懂兵法,搶先要出發:「我有幾名徒弟亦來了朝鮮,希望大人收納。」
「都是日本人,沒有問題,我再撥一百精兵給你!」小西馬上答應。
權四郎與四谷一夫,各取了一幅圖像。
「辛獨不知道我們來對付他,他死定了!」全美賢這時心掛的是地圖秘冊,她在小縣多年,心血盡在此。
在義州的辛獨,休息了二天,他很奇怪:「全美賢竟然沒有追來,她究竟搞甚麽鬼?既然妳不來找我,我就去找妳!」
「再深入倭寇的城池,你有多少條命?」妍蕙失聲「不要,不要去!」
「我必須把這倭婦擒拿,替寃死石縣長討回公道。」辛獨蹙了蹙眉「她一定還在平壤城內。」
「上次是幸運天佑才能逃出來,再回去,必死無疑!」妍蕙十分抗拒:「聽說現時的保安,比以前嚴密上百倍!」
「最安全的地方,往往最不安全,最嚴密的布防,空隙必然仍有。」辛獨游說妍蕙「我們扮成農夫,打探全美賢下落去!」
妍蕙口裏說不去,但她體內亦流著冒險血液:「要去,我要做主,你當僕從。」
辛興把兩匹馬賣掉,用銀子買了柴薪,由他肩挑著,再向平壤城而來,他留了鬍子,與妍蕙在面上塗了些灰泥,看起來老醜一些,因為是步行,兩人的行程較慢。
北京城內的萬曆帝朱翊鈞,不知道日本會派忍者來行剌他。
萬曆皇帝在等一個人,這人叫李如松,正在寧夏平亂,他是遼東名將李成梁的長子。
「祖承訓打了敗仗,挫了士氣,新敗後不宜再打!」朱翊鈞的頭腦並不差。
「要有打勝仗的將軍,他必須有豐富的戰場經驗。」朱鈞翊與金素姬在後宮研究朝鮮戰情:「朝鮮夏天多雨,騎兵沒有用場,而火砲亦打不響,一切得留待秋季,這時,最好用一策.....!」


2016年4月4日 星期一

九、明軍首戰敗        萬曆候良臣
祖的一個親兵將耳伏地「來的人不多,最多是三騎,我們衝過去,殺他措手不及!」
祖承訓勇氣大增「殺!」拍馬向回頭路衝,各騎兵亦跟著衝。
辛獨遠遠聽到馬蹄聲,他抽出佩刀,就見祖承訓舞刀衝至。
祖一腔怒火,就要劈,他要殺人洩憤,但辛獨認得他,大叫「自己人!」他一側身避過來刀,跟著用力一蹬,身子躍高「祖將軍冷靜!」
祖承訓這時依稀認得是辛獨,他即時洩氣,在渡口時的威風變成現時的沮喪。
妍蕙的馬亦趕至「自己人,不要打!」
辛獨告訴祖「身後無日軍追來,可以稍作休息!」眾兵才下馬,解甲、吃妍蕙給他們的粟米粉造的餅。
辛獨與祖則走到一株樹旁,互相交換情報。他告訴祖承訓「女倭諜忍者仍在平壤,但偷得絕密圖冊!
辛獨從懷裏拿出全美賢繪畫的入侵北京地圖「這是日本忍者潛入我大明,數年來偵察的機密,將軍兵敗但有此地圖,相信皇上亦會赦祖將軍之罪!」
祖承訓接過一看「辛捕頭,你冒九死一生,奪回此圖,竟為了救我,而不領功?」他差點要跪謝。
「辛某奪回此物,亦是獻予朝廷,今次不過是借將軍之手行事,小縣捕頭,有甚麽功?」辛獨拱手「彼此都為國出力,何必掛齒,若非將軍攻城,牽制倭兵,在下亦未必能得手。」
祖承訓感激萬分,他後來果然因此免罪,還獲重用。
朝鮮王李昖一心以為明軍可收復平壤,但幾天下來,只見祖承訓灰頭灰面敗退回來,三千多騎兵,散兵陸續逃回,只有百生還;他心中冷了半截。
祖承訓一見柳成龍就大罵:「大明軍隊替你們賣命,但朝鮮人上陣即潰,又說平壤守軍不多,但倭軍不止數千,這仗怎樣再打?老子不打了!」
他帶著殘餘騎兵,星夜渡過鴨綠江,朝鮮人呆住了:「明軍打不過倭兵,朝鮮豈不是完了?」李昖馬上派使者趕到遼東,要求祖承訓回來。
留在義州的朝鮮人,不少渡江逃入明國境「大明騎兵有去無還,我們怎能招架?」人心更虛怯了。
妍蕙與辛獨回到義州,到處都是兵荒馬亂。
她有點不高興:「你把地圖送給人,拿甚麽覆命?是否還要回薊縣?」
辛獨聳了聳肩:「我還未抓到全美賢,不會回家!」
「怎抓?」妍蕙瞪大眼。
「留在這裏,她自然會送上門。」辛獨似乎胸有成竹:「她一定想取回地圖。」他搔了搔頭「等上三、五天,她一定會找我!」
因為辛興換回明朝的官服,柳成龍叫手下李雨鐘,安排了一間小草屋給他倆歇息,又給他打點,兩人更熟絡。
妍蕙雖扮成衙差,但須四出張羅找米、玉米煑飯,這時穀物未有收成,所謂米飯是混雜豆類、麥子,山藥,餸菜是泡菜,但她懂朝鮮話,故找到一隻雞來,半個時辰不到,倒算弄出一頓飯。
「很久沒有這麼豐富了!」辛獨吃得津津有味。妍蕙滿面得意「我的廚藝不錯吧?」她喜歡望著男人吃她燒的飯。
「來碗麵更好!有燒酒最妙!」辛獨很久沒有吃過熱食了,他說話在這時比較多,人在吃飯時心情都暢快,不免說多幾句。
「你從來沒有過女人?」妍蕙最希望知道的,還是辛獨的身世,但他瞪了她一眼,沒有表示。
「我遲早離開你,只要收復平壤,我就回家!」妍蕙惡狠狠地回瞪他一眼。
「妳們的國君,似乎還沒有下詔免妳的死罪,還是跟我回薊縣吧。」
妍蕙聽了後,心裏又甜絲絲起來。
而李雨鐘不時找辛興,談論兵事,這時妍蕙就會避開。
在北京,祖承訓打了敗仗,萬曆帝朱翊鈞收到快馬送來的戰報。
「倭寇戰勝遼東鐵騎?」皇帝亦有些焦急「寧夏叛亂未平,倭寇若越過鴨綠江,豈不是兩面遇敵?」他下詔要祖承訓入京交代 。
卸膊是人的劣根性,祖承訓歸咎:在朝鮮取不到當地提供的補給,無粟無米;打頭陣的朝鮮兵一接觸即潰,連累明軍;倭兵擁有不少火槍、大筒鐵砲,火力驚人;在平壤的倭寇有數萬,必須用大兵團作戰。但他將辛獨偷回來的地圖一併呈給萬曆帝,表示「臣聯同明國一捕快,奪獲忍者繪畫的地圖,倭兵佔據朝鮮全境後,就會入侵,所以臣準備在遼東部署,準備再戰!」
朱翊鈞看到全美賢的地圖,十分震怒「小日本竟想吞我大明?」他看見地圖繪得詳細「倭寇對大明一早有機心!」
他回到後宮就跟金素姬講及朝鮮局勢。
金素姬身子發抖,但神情鎮定:「皇上,朝鮮滅國了?」
「還沒有,朕一定助李朝復國。」朱翊鈞很愛素姬:「李朝仍保住義州一隅之地,倭兵沒有地圖,不敢貿然北進。」他拿出辛獨偷回來的地圖,要素姬指點一下鴨綠江一帶,素姬認出是全美賢的字,她內心一陣激動「辛捕頭他怎麼了....」但她沒有說出口,因為她知道提及辛獨名字多,對兩人都沒有好處。
「地圖在哪裏拿到的?」她裝作漫不經心。
「是我大明的捕頭,交給祖承訓的。」萬曆不如道素姬對辛獨的心。
金素姬心裏一陣絞痛「他給倭寇傷害了?」但多番救命之情,必須收藏心底。深宮一入深如海,她仍然將復國、報父兄仇的希望,寄託在朱翊鈞身上。
「我們進軍有補給困難,倭兵相信亦有同樣情況,夏季多雨,火槍、鐵砲作用減弱,要認真地打,現在還不是決戰時候...」朱翊鈞心裏計算著「朕要對付的,不是一個部族,而是要對敵一個國家,要有完善的計劃!」他對金素姬表示「倭兵要滅朝鮮,在打敗我遼東鐵騎後,一早兵指義州。但他們遲遲未有進兵,顯然是有困難,所以局勢仍未絕望。」
素姬稍為安心,但她很快想到「以明國之大,結集十個軍團不是難事,但皇帝的心在想甚麼?」
萬曆皇帝心裏是有計劃的,他在等待一個人,一個可以看清楚大局,扭轉乾坤的人材。




八、三千成新鬼       換來一地圖
祖承訓以為攻入七星門,可以直迫內城王宮,但想不到日軍一波又一波趕至,騎兵要在城內打巷戰已十分吃虧,日軍又佔領了樓房高處,火槍、弓箭如雨下,騎兵亂成一團,而打頭陣的朝鮮兵即時潰散。
「倭寇竟有這麼多?」祖承訓如夢初醒「撤退,大家退!」大明的鐵騎一批又一批倒下,遼東兵雖強悍,在日軍火槍、弓箭射擊下,很快就倒下幾佰人,游擊副將軍史儒奮戰,被射死,三千多明軍,一窩蜂往城外逃,有半數給射殺及砍殺,城內滿是死屍。
日軍幸好沒有騎兵,否則祖承訓是否能活命也頗有問題。大明軍來得快,退得亦快,打了二個時辰不到,就潰敗。日軍站在平壤城頭,大叫「萬歲,而小西行長追殺出七星門外,又殺死不少明軍,奪得大批戰馬。
辛興這時爬入偏殿內,他翻箱倒篋,終於找到祕冊地圖。「沒有祖承訓將全城日軍帶到七星門,我不會輕易得手!」他將地圖收進懷內,沿繩爬上屋頂,他迅速跳下地往大殿那方移動。
幸好這天是陰天,天雖明而視野不清,方便他移動。
但在另一面,妍蕙則退無可退,因那倭兵頭目乘著「前方吃緊」,他要在「後方緊吃」,對妍蕙毛手毛腳不止,還想拉她到附近的房子。
他向後面的日兵大叫「你們給我守好,這邊不用理會!」
妍蕙面上雖然陪笑,但她著實是驚惶。
不過她到底應付男人經驗豐富,用朝鮮話示意「你不怕主帥回來的話,就脫盔甲。」倭將似乎聽得懂,不停點頭。
守衛小西行長寢宮的,都是他的親兵,家將,平日有恃無恐,現時更色膽包天,這倭將馬上脫了衣甲,就想來真的。
辛獨因為妍蕙引開了守衛,盜得了地圖,這時正想找回妍蕙,突然聽到妍蕙的呼聲「不要嘛!」,雖然是朝鮮語,但他馬上向聲音處撲去。
那倭將已急不及待,沒有發覺背後死神到,妍蕙配合地按住他的口,辛獨抽出佩刀,就從他側面肝臟部位捅了一刀,跟著將他的屍身拖進草叢內。
妍蕙驚魂甫定。辛獨在屍身上拭了手上血跡「快走,遲了恐怕走不了!」兩人快步走上內城城頭,用抓鉤抓著城垛,用足蹬著城牆一步步往下跳,跳出內城。
但要逃出外城,並不容易,因明軍入侵,六道城門都已關上,日兵都上了城頭,提防新的進攻。
「回我家躲一躲?」妍蕙脫下了裙子,她裏面還有夜行服。
「不,我們若不盡快逃出城,就走不了!」辛獨有點哀傷:「相信明軍已打敗了,倭酋回到宮中,發覺不見了地圖,一定封城搜索,屆時我倆插翅難飛!」
「現時從東門水道口游出城,一定被高處倭兵發覺...」妍蕙雖熟地形,但亦有顧慮「他們有火槍、有弓箭可以射中我們」。
「不能等到晚上,冒險也要一試!」辛獨回到妍蕙家,他找了個木盆將偷到的地圖,用衣服包好!帽子、銀襾等放在盆內,外面再鋪上一大層植物、看起來像是漂浮的雜草,又在庭院中斫折了兩段空心的嫩竹「含在口中,可以潛在水底,不必將頭浮出水面吸氣。」
「江上若有船經過,我先行找一艘船爬上,你跟隨在後!」辛獨作出決定。
或許這天辛獨走運,又或許是明軍慘敗分散了日軍的注意,他們注視戰情發展,對江面沒有留意。
夏天江水不冷,辛獨與妍蕙推著木盆泅泳,在大同江中攀上一艘船,那梢夫嚇得跳水而逃,妍蕙把船划到岸,再向牡丹峰附近前進,日軍這時閉城搜索,兩人可以躲到傍晚,妍蕙穿回男裝,找回馬匹向義州方面走。
小西行長回城後,在大殿犒獎手下,他們是以砍下多少明軍人頭來定功勞,並準備出動向明軍反攻,軍情會議直到午後,小西回寢宮更衣,進屋才發覺「屋頂為甚麼穿了個洞?」他馬上醒覺「是那幅軍事地圖!」他急忙打開衣箱,發覺已被盜,只留下幾片瓦。
他大喊守衛,追問下才找到守寢宮,但又調戲妍蕙那小頭目的屍身。
小西行長大怒:「都是廢物,若明軍或朝鮮的人偷入寢宮,取了我的頭,你們也不知?都給我切腹謝罪!」他下令增加守衛,並火速關上城門全面搜查,再派快馬召在半途的全美賢趕回商討對策。
「失了重要的地圖,我怎有面見太閣殿下......」小西行長一面沮喪:「妳知道誰人這麼厲害?」
全美賢咬得牙齒「咯、咯」響:「一定是明軍姓辛做的,這賊徒追著我!」她將他追蹤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,當然是講有利自己的。
「有辦法搶回來嗎?」小西行長表示「用黃金為酬,多找忍者幫手!」
「這賊頭十分機智,我會找鬼陰流的柳生權太郎、及鬼刀忍者四谷一夫助陣,他們不是輕易可聘到,但我希望黃金打動他們。」全美賢握拳「一定要將姓辛的碎屍萬段,我看,暫時不回日本去了!」
小西行長點頭「高手們在哪裏?找幫手要快,因沒有地圖,我只能暫緩進軍,秀吉太閣知道會怪罪。」他順水推舟。
「我聽聞這兩人都在漢城,等候各大將領的垂青,給我一匹快馬三天必有消息。」全美賢滿有信心。
「搜城後無發現的話,就依妳計劃!」小西行長調動大批人馬搜城,放棄追擊祖承訓,故祖可以一直向鴨線江逃。
祖承訓身邊只有十來騎,他大哭「我的人全部做了死鬼,英名盡喪呀!」眾人一面沮喪,若不是馬疲,亦不敢停下來。
敗軍之將,傲氣不再:「三千多人,得十餘騎可以逃脫,喪師辱國,按律當斬,我死定了!」祖一陣激動,就想抽刀自刎。
 他的部下急忙阻止,這時有人聽到有馬蹄聲。
「追兵來了?」祖承訓下令部下「你們快撤,我來殿後!」



2016年4月2日 星期六

七、明軍錯冒進      辛獨有機乘
辛獨伏在屋頂瓦面上,一直到小西行長離席,他趴在屋頂上,這時又有細雨,他混身濕透,但動也不敢動。
他在屋頂望著這個日本人進入大殿旁的偏殿,他在瓦面上蛇行著,希望知道他將全美賢呈獻給他的地圖,收藏在哪裏。
但主殿與偏殿有道十丈闊的通道,四周又有日軍把守,他不能下地。
「想不到做捕頭的,也要學小偷勾當!」辛獨只能伏著看。
小西行長作為寢官的建築,都經修葺過,要偷亦不容易。
「他不會隨身帶著,一定放在這房子內!」辛獨知道人的習性。
這時,他跟著見有日兵,將一個朝鮮女人,送入小西住的地方。
「再看下去沒意思,是時候回妍蕙那裏。」他悄悄地爬回大殿屋頂另一面,因為小西行長離開後,這邊守衛會比較鬆懈。辛獨遁著來路,好不容易逃出平壤王宮內城,摸索返回妍蕙的舊居。
「你回來了!」妍蕙一把摟著他:「我想了半晚,認識到落葉歸根,希望留在平壤,不再走了!」她似乎有所感觸。
日軍佔領平壤後,出榜安民,叫朝鮮人回城,但願意回城的不多,妍蕙是知道的。
「不過,這裏很快成為戰場,下一次不知會變成怎樣。」辛獨亦有些惆悵「妳家離王城近,必定會波及,及早將祖宗的神主牌收起,免丟失了,要留下來風險大。」
辛獨告訴妍蕙看法:「這位姓祖的將年,相信很快有行動。」
「要盜取地圖,最佳時機是大明軍進攻時,乘兵荒馬亂下手。」他沒有說出計畫只是心裏盤算,他對妍蕙仍有戒心。
辛獨估計沒有錯,祖承訓七月初渡江到了義州,停留數天,十日就南下,因為時晴時雨,到七月十五日就來到順天,離平壤僅數十里。這時,是辛獨第二天住在妍蕙家內,他躲在那裏預備工具。
妍蕙白天到城外收好兩匹馬,又四周察看,她扮成一個農婦,成功通過檢查的日兵哨崗,並依辛獨吩咐,留意日軍駐兵所、裝備。
辛獨見朝鮮婦女都將長髮紮髻,再用一支大大的髮釵串著髮髻,他見庭院有楠樹,就削了一枝下來,造了一支髮釵。
「上次毀了妳防身的弩,這暗器給妳」髮釵有鞘,拉開後,末端是一柄小小銅刀,平時可以做髮釵,危急就是匕首。
「給我的?太好了!」妍蕙高興的插在髮髻上。
她將在城內所見向辛獨講述。
「全美賢做甚麼?」辛獨心裏要提防的這日婦「若倭婦知道我已潛入平壤,盜地圖計畫一定難成功」。
全美賢知道妍蕙在平壤有居所,不過,她見完小西行長後,翌日就匆匆南下見侵略朝鮮的主帥宇喜多秀家,離開了,並且準備返回日本,這給予辛獨良機。
祖承訓行軍兩天見不到日軍,他又急於搶立戰功,漸漸亦相信朝鮮人所說的:「平壤只得三數千日寇留守,主力都在漢城。」這此言論,於是冒進!
因為他找部下占卜過,說進軍有利。
七月十七日五更天,明軍的騎兵黎明抵達平壤城外,準備進攻。
這次孤軍深入,出乎小西行長的意料,他從全美賢處得到的情報,是明軍來的不多,而日軍有近二萬人。小西以為「沒有人會這樣蠢!」想不到祖承訓會突襲,而明軍攻打的,是西北面的七星門。
因為五更天就開城門,讓城裏的人到城外耕田,明軍在朝鮮李家軍帶領下,突然出現發難,一舉就衝破城門攻入城內。
「明軍入侵!」日軍失了城門,馬上在城內街道組織抵抗、火槍、大筒鐵砲齊鳴。
「來了!」辛獨聽到喊殺聲,他馬上帶備繩索、籐牌,準備再闖內城王宮。
妍蕙惺忪著睡眼「進攻了?」
辛獨點了點頭。「要混進內城,最好是扮女的,因為倭兵以為宮內婢女,戒備會放鬆!」
他叫妍蕙預備的女服,這時有用場。
辛獨扮成老婦,妍蕙作婢女打扮。乘天未明出發,這時內城的小西行長被、醒,急忙傾巢而出。
在路上果然沒有理會兩個女的。
辛獨與妍蕙來到內城東南面,他拿出抓鉤飛索,與妍蕙爬上城牆。這時守衛的日兵,都被召喚往西北去,東南角一個兵也沒有。
「大殿旁的偏殿是目標。妳在門外把風吸引守衛,我從暗處過去。」辛獨與妍蕙走下城樓,兩人在王城內摸索前行。
小西行長的寢宮,留有四個日軍把守,都是較老弱的,妍蕙故意從遠處走過,吸引他們的眼球,而辛獨就從大殿另一邊爬行前進,到達偏殿旁邊,因為明軍已入城,日軍傾巢而出,他有機會攀上偏殿瓦頂。
辛獨這次用刀撬瓦片,他只要撬開一個洞,就可跳入房內搜索。
妍蕙果然吸引留守的日軍,有二個走過來,用不純的朝鮮話問:「妳是哪裏的?」
「新來婢女,聽到槍、砲聲,走出來看!」妍蕙有點慌張,但這神情亦騙倒日軍,因明軍殺到,不知有多少,大家都驚惶。
這時日軍在與明軍巷戰,殺聲、慘叫甚吵,辛獨乘機撬瓦面,他不能讓沙石由屋簷跌下,但仍然有掉下,幸好四個日軍目光都望著妍蕙,沒留意有沙石跌下。
辛獨流著汗。「只要撬開一塊,其餘就好辦了!」
瓦片是用石灰、糯米汁黐上去的,很結實。他好不容易才橇開第二塊,房內的情況大致可看到。
小西行長是用和式寢具,即是在蓆上鋪上褥子來睡覺,並不睡床,房的一角有衣箱多個。
「地圖一定在那裏!」辛獨撬開第三塊瓦,把它放在懷裏。「只要撬開六塊,就可跳進房內!」
妍蕙想引開四個日軍,所以往遠處退,二個日軍停步,但亦有一個是色中餓鬼,伸手去摸她的手,這個是軍官,所以較放肆。
這時辛獨用鉤抓住瓦面,游繩進入房內,他快手就翻箱倒篋,終於看到那本摺子,地圖是摺子,畫得仔細:「這全美賢落足心機,不能落倭寇手!」。
他把瓦片扔在衣箱內,沿著抓鉤的繩索鉤,從穿了的屋頂洞口那裏爬出來。
戰局在這時進入浴血戰………。




2016年4月1日 星期五

六、秘冊是地圖   山川落敵手
辛獨縱馬急跑,但哪裏有全美賢蹤影?
妍蕙很快就趕了上來。跑了一程,朝鮮兵見不到,倒有兩、三個朝鮮避禍人民,妍蕙甪朝語問了幾句。
「他們說,倭寇都在平壤城裏面,估計有很多人。」
「在城外有朝鮮游擊隊,倭寇怕遭伏擊,故下雨天火器用不著的日子,他們不出城。」
辛獨急插口:「見到有一個人騎馬往城去嗎?」妍蕙用朝語說了,三人都搖頭。
「倭寇的前鋒大軍,都集中在平壤,我們往那邊走。」辛獨看著天下雨了,一夥人走進坡地樹林避雨「夏天都是這樣的天氣,騎兵打不了仗!」辛獨在包袱中,找了件簑衣出來遮雨,遞給妍蕙「還是妳穿吧!」。
妍蕙又覺得一陣溫暖。
在渡口,柳成龍不斷催祖承訓進軍,柳懂漢語「平壤倭兵不多,大概三、四千左右,將軍神威,定可一攻而下。」柳的情報,是從金命元(守漢城的逃命將軍)的手下李賓得來。這個朝鮮人亦是嘴吧講得好聽,打仗趕緊逃命之輩,他根本不敢接近平壤,只是胡亂回報。
祖承訓雖然傲慢,但他畢竟是職業軍人出身,明白「知己知彼重要」,他暗地派出一副將領百騎,聯同柳成龍的朝鮮斥堠兵,到前線偵察。那些朝鮮人心急收復平壤,一味說倭兵不多。
祖承訓的偵察兵來平壤外圍叫順安的地方,見不到倭兵,以為情報是真的,就返回義州報告,他們忘了是雨季關係。
辛獨與妍蕙日夜急行,倚靠著她對家鄉地形熟悉,一路摸至平壤城外。
平壤城是長方形城池,東面倚著大同江,有兩城門是向江的,方便船運到此上岸,分別是長慶門與大同門,亦將江引水入城用。
城其餘三邊是靠陸地,在西面有兩城門,一是普通門一是七星門。
在南面有兩城門,分別是蘆門與含毯門;在北面只得一門,叫密台門。在密台門旁有一高峰叫牡丹峰,山高近千尺,可以俯瞰平壤城。
「這麼大的城池,守軍有多少?」辛獨十分焦急,因緝捕全美賢不易,他在妍蕙帶路下,悄悄登上牡丹峰,往城裏觀望。
「舊王宮在七星門及密台門後面,我的家,從前就在長慶門旁。」妍蕙指著介紹:「你看,倭寇的軍旗這麼多,最少也有一、二萬人吧。看,還有不少火槍、鐵砲。」
辛獨一面看,一面記著地形「我今晚就潛進去看看!」
「你找死?不要!」妍蕙拉著他的衣袖:「倭寇多,即使找到全美賢,也殺不了她,殺了,也逃不出城!」
「這叫出奇不備!妳可以教我潛進城去,妳熟悉地形,還可以帶我到妳老家看看。」辛獨已摸熟了她的脾氣。
果然,妍蕙十分受落:「當然,要進去看,也不是沒有辦法...但你要聽徒我的吩咐!」辛獨只好點頭,她自然喜悅。
這時,有一隊日兵在山下巡邏經過,幸好妍蕙將馬綁在牡丹峰密林處。
兩人在初更時份,將替換衣服的包袱頂在頭上,從東面長慶門的水道口,泅進城內。
日軍雖有巡防隊,但給他們避開,上岸後,行人稀少,妍蕙帶著辛獨轉了幾次,到自己舊宅,只見外牆崩塌,大門仍有破舊的封條,庭院草木亂生,一片荒蕪。「家裏的人死的死,散的散,剩下我四處飄零!」妍蕙看著故園感觸淚下,她對李昖、柳成龍還是相當痛恨。
李家是四合院布局,中間房子放有神主牌。她帶辛興到荒棄的屋內:「你在這裏換過乾衣,我到哪邊看看。」
辛獨換上乾的夜行衣,把濕衣晾好,但等了很久,仍不見妍蕙。
辛獨有點奇怪,就在這,一個穿朝鮮衣裙的艷女,在園中出現。妍蕙終於在自己的家,穿回女裝。辛獨打量了幾眼。
「我穿的是禮服,莊重地拜祭在黨爭中被殺的親人。」妍蕙若有所感:「不是日本人佔領了平壤,我也沒法回家。」
辛興從妍蕙的家望出去,可見不遠的王宮內城的燈光。
「妳回家後多耽一會,我要夜探王宮。」辛獨在李家拜祭過後:「天明不見我回來,不必理會,自行決定去留!」他不帶妍蕙同行。
辛獨預備了有爪鉤的飛索,揹上了籐牌,穿上黑色夜行衣。
王宮內油燈與燭光通明,守衛雖森嚴,辛獨知道「做賊」應從那一處入手,他選較暗一角,用爪鉤爬上屋頂,蛇行避過守衛,半趴著朝著最大的宮殿走。朝鮮人棄守平壤城,城內沒有受過多大破壞,小西行長就住在這裏,但小損毀是有的。
他這夜宴請「至上忍者」,那就是有朝鮮名「全美賢」的淺丘美智子。
她雖然換上和服,但頭部仍包著頭巾,並遮著半截臉孔。
小西行長特別用上好酒食慰勞他手下的第一忍者。「明軍過江只有數千人?城裏有二萬兵馬,他們要收復平壤,是不自量力!」
「騎兵對我們的火槍來說,是活靶子!」小西行長表示「太閣殿下看到妳繪畫的遼東駐軍地形圖、了解進入北京路線圖,一定很高興,美智子不妨在這裏休息兩天,才回名護屋見太閣殿下!」。
辛興趴在大殿瓦面上,用手指撬開一塊略鬆的瓦片,他吐了些口水以免有砂石墮下,雖然鬆開少許,從罅隙望下去,可見到宴會的一角,小西行長正敬酒。
全美賢回到「自己人」身邊,受到隆重的款待,警戒心似乎放鬆了,而小西行長敬酒後,攤開摺子形的地圖,叫陪酒的將領一同觀看。辛獨從摺子的形狀看,就認出是全美賢要拼命奪回的秘冊!
他雖然看不清楚,但猜也可以猜出是怎麼一回事。
「竟然是一張地圖,倭寇若渡過鴨綠江,有此地圖,相信我大明危矣!」辛獨已懷疑秘冊並不簡單,這時更心急如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