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4月14日 星期四

七、  灑熱血鋤奸   成景仁戰死
辛獨與妍蕙趕到李雨鐘的營房,只見成景仁負傷坐在椅上,他受的傷不輕,妍蕙「哇」的叫了出來!地上放著一個人頭,赫然是朴中哲!
「他不是朝鮮人,是倭寇!」成景仁慘笑。
「在哪裏發現他?」辛獨叫妍蕙翻譯。
原來權四郎受了傷後,根本逃不遠,很快朴中哲就發現他。
權四郎獰笑「來,我還可以戰鬥!」他用日語罵。
「我是混入游擊隊內日本人渡邊三郎」朴中哲用日語低聲答「來救你的!」
「哈、哈…是小西行長的人,快救我」權四郎大喜。
「大人可躲在林中,我帶你的馬,換上你的衣服往北走,將他們誘離,他們有四、五人,我應付得了!」朴中哲扶著權四郎走到路旁「躲在路林內,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…」他摸了摸他的肋骨「只是斷了,沒有插傷內臟…」
「躺著幾天,我的乾糧給你餬口」朴中哲安頓好權四郎「他們很快就追上來了!」
「你學過刀法?」權四郎問。
「在日本學過。」朴中哲穿上權四郎的外衣,將自已的給權四郎披上,又撕下手袖布幫權四郎裹著受傷部位。
「給你!」權四郎將自己的太刀給朴中哲「若突圍,趕到平壤,交我的刀叫人來救我!」他眼中露出感激目光。
朴中哲點了點頭,他卸下馬鞍趕走一匹馬,然後將鞍具扔入草叢內,再騎回自己的馬,往南朝平壤的路走。這樣就有機會與成景仁的搜索隊遇上。
成景仁講述他與朴中哲交手經歷。
「我們搜索了半天,突然有單騎出現在我們附近的出坡上,發箭射死我一兄弟,跟著就想往平壤突圍!」成景仁身上有多處刀傷。
「他原來懂得用倭刀,不知誰人給了他一把,我們與他打……他邊戰邊逃,追了幾里,我們射死他的馬,他持倭刀十分兇猛….. 最後我的兄弟亦戰死,我殺了這叛徒!」成景仁喘著氣「我砍下了他的頭!」他身上創口已敷上藥,但仍然滲血,掙扎著說完,亦油盡燈枯,死了!
  辛獨與眾人急忙施救,但已難回天。
 「這成景仁是貴國勇士,要厚葬他。」辛獨有些惋惜。
 抬走了成景仁遺體後,眾人肅立片刻,話題又回到權四郎身上。
  「那倭寇犧牲了自己,讓權四郎逃逸了!」辛獨嘆了口氣。
  「何以見得?」李雨鐘有點不解。
「以捕頭的直覺,一個奸細在自已未被發現下,突然露真身,通常只有二種可能,一是轉移視線,掩護自己人逃逸。二是冒險突圍去通風報訊!」辛獨看了看那柄太刀,停了一下「這倭人間諜,顯然是前者,他要救權四郎,寧願自我犧牲,這人倒是一條漢子!」
  雨鐘問:「若倭酋受了重傷,一定走不動,我們派三、四百人在倭諜最先出現的地方搜索,一定可以找到他!」
  辛獨想了片刻「現時天色黑,搜索不易,倭酋武功高,他必定懂得自我療傷,到天明時,恐怕更難發現他!」
  李雨鐘十分小心,下令加強夜間哨兵。
  成景仁死了,妍蕙十分難過,整夜沒有作聲,辛獨就打坐療傷。
  天明時,雨鐘派出四隊騎兵,每隊四人「到十里內巡邏,一有發現即回。」而留守寨子的兵卒,就在高地設工事。「斬下直徑五寸的樹幹,用繩綑成一排,可抵擋火槍的子彈」李雨鐘又下令,在防地前掘上幾條戰壕,撒上打碎的陶、瓷瓦片,防止敵人衝鋒。
「辛捕頭,如果你們今天離開,我可以安排一輛小馬車。」雨鐘以為他會走。
因為妍蕙將水與酒,還有烙乾的玉米餅放在竹籮內,準備離去。
辛獨左手仍不能揮動,但右手可用「我想在寨外再看看!」
妍蕙瞪大眼「你還想找權四郎?」她有點氣惱「兩個半殘廢的,還要再交手?用口咬不成?」
突然遠處響起炮聲,三人異口同聲「有消息來了?」
李雨鐘要趕回大帳,辛獨插口「在下欲與大人一同到前線看看!」
雨鐘點了點頭「看看明國人的高見!」
他們到大帳後不久,有偵騎趕回來了「在五里外見到倭兵旗幟,我們放炮通知其他偵騎回來。」
所謂炮,是類似炮仗的東西,炮仗裝在小竹籤上,將竹籤輕插地上,燃著引信,炮仗在半空爆響,幾里外可聽聞。
雨鐘急問「有多少人?」
「先行約二百武士騎兵,後面是步兵、火槍兵,大概有數千人的多個方陣!」
「他們還像拖著大筒炮,但在最後看不清」偵騎報出形勢。
「倭兵的大筒炮,只能近射,轟開大門,不能遠射,不及我明國的紅夷炮。」辛獨提出看法:「把弓箭手都放在兩側高地,倭兵要衝鋒,可以有利射殺。」
李雨鐘不知辛獨在戚繼光部隊出身,心想「明國捕頭也懂兵法?」他想了想、點了點頭:「我也是這樣部署,將長槍、大刀部署在正前方,不主動出擊,免遭火槍射殺。」
 「對,佔有地利,就守而不攻!」辛獨雖得一手可動,但他要見領軍的倭酋。
 「朝鮮軍能否抵擋倭兵,對我明國影響很大,他們丟了大半個江山,是否不堪一擊,我要看一看。」辛獨心想,但口沒說。
李與手下披上皮盔甲,騎馬到右側高地上,可以俯瞰日兵來勢。
辛獨跟在旁,曰兵很快就在谷前擺開陣勢。
他們拉來四門圓圓短短的大筒炮,有千多枝火槍,然後是長槍兵,騎兵一字排開。
「讓他們接近,把婦女也動員,分配到兩側高地,箭射光就扔石頭、石灰包,這裏不能失,一失,義州就無險可守。」李雨鐘指揮作戰。
辛獨看見敵人陣中,有一個穿著笠頭斗篷,包著面的人,騎著一匹黑馬,在陣後走來走去。
「是她?這女忍者也來了。」辛獨覺得身形似全美賢。
宗義智這位副將,並不是日本名將,但對朝鮮物產垂涎,他排開陣勢,與手下眾將商議:「我們派三百步卒上前挑戰,讓朝鮮人以為我們傲慢、輕敵,他們必然殺奔出來,我軍假裝不支往後走,朝鮮人一追來,我軍火槍兵,大筒炮就一齊射擊,他們一定不支逃回自己陣地,我軍乘勢全力追殺,有朝鮮敗兵開路,就可衝殺入他們陣地,一舉拿下!」宗義智說得興奮。
「好計策!朝鮮人以為我們陣腳未穩,一定盡出求勝!」有武士附和。
宗義智下令三百步卒衝鋒「一見敵人出陣,就向後逃!」
一個武士帶領持刀、長槍的步卒衝前。
在高處的李看著日兵衝過來,有部下請戰「他們以為戰無不膀,所以輕敵,末將願出戰!」
「不!李雨鐘沉聲「任由他們過來,我們不出陣!」
「倭兵到箭矢射程,就射殺他們,但決不出擊!」他下令「敢出陣鬥者,斬!」
辛獨心裏讚賞「好將才,倭兵這麼少衝鋒,一定有詐!」
那三百倭兵步卒喊著衝前,一直到朝鮮人的工事前三百步外,有二、三十人被射倒,帶領日兵的武士中十多箭身亡。
宗義智以為朝鮮人會中計,但一輪箭雨後,三百人死了三十,傷了五十,他勃然大怒:「將火槍兵移前,大家跟上!」

數千人的方陣移前,就像烏雲壓頂一樣。朝鮮陣地正面,受到數千人正面衝擊,但正面守兵得數百人,李雨鐘身旁有人發抖「要撤退了…….。」

2016年4月13日 星期三

六、   內奸救日寇   辛獨返中土
「是你!」為首一騎衝至,是成景仁。
「我們在高處見有人要殺穿朝鮮衣服的,所以….. 」他的一個隨行叫朴中哲的,臉上露出惶恐神情,手上還拿著弓箭。
「哇,你傷了!」妍蕙最後趕至,發出驚呼。
「在我馬鞍掛著的布袋,拿醫金創的白藥來!」辛獨頹然坐了下來「那倭酋穿上朝鮮人的衣服,一方面找我,一方面探路……」他這時洩了氣般。
妍蕙有些忙亂「這刀入肉三分,好狠呀!」她用朝鮮語大罵「不走近一點就發箭,害了大事,真是笨!」
「我追上去殺了他!」朴中哲大叫,一拍馬向北追!」他企圖「將功抵罪」。
「那倭酋給我打斷肋骨,你們快追,到前面殺了他!」辛獨亦叫妍蕙翻譯。
成景仁四是騎急忙向前追:「大家分散找人,提頭來有賞」。
路旁剩下妍蕙、辛獨。
「我這傷起碼一個月才好,天意!」辛興知道這環境下,再追捕不了全美賢這種高手,他嘆了口氣「朝鮮人對大明人還是不信任!」他對被箭射未釋懷。
妍蕙有些痛心「不要動,我來上藥。」她見到他手臂上有幾處舊傷疤。
「身子受傷慣了,你有沒有針、線?替我縫上傷口的表皮,再敷上金創白藥,傷口會快些癒合。」辛獨吩咐。
她點了點頭「在外行走,針線包有帶備,但我怕…. 」
「怕甚麼?生個火,燒一燒針,我教妳縫!」辛獨蹙著眉。
妍蕙女紅不錯,但要縫傷口有些手顫。終於縫好,上了藥,用他的布腰帶包好傷口,托起他的左臂。
「我陪你回去!」她的手沾滿他的血漬。
這時,五騎馬趕回來了。但不見放箭射辛興那個朴中哲。
「找不到倭酋,那朴中哲走了!」成景仁恨恨的,他顯然有事隱瞞。
辛獨白了成景仁一眼「你的部下,是收編散兵游勇組成,怎知道有沒有倭人間諜?」
妍蕙用朝鮮話翻譯。
「那射我的,可能是倭人的奸細!現時回想,當日我們殺了倭兵,那倭酋趕到,他有過百兵,我們只得三十人,為甚麼不搜山?」
「他顯然知道有奸細潛伏在成景仁身邊,用不著一網打盡這些小魚,未來機會多的是,他要等游擊隊壯大後才收網,亦可明瞭你們的部署。」
成景仁聽得兩眼瞪大。
「那姓朴的可能不是朝鮮人,但懂你們的話,並得到信任,被頭子重用!」辛獨歎了口氣「當時我用漢語大叫,你們應該聽得見,那倭酋亦大喊日語,為何箭只射我?」
「那奸細知道倭酋受了重傷,將要死在我叉下時,忍不住出手解圍,他利用的是朝鮮人的感情,你們中計,我起初亦不察!」辛獨嘆了口氣「現時才想到破綻!」
「救了倭酋,是頭等大功,他不惜暴露身份,自然趁機擺脫成景仁!」辛獨站了起來「相信小西行長大軍,很快就出動,因沿途沒有設防,必須叫義州方面準備迎敵!」他叫妍蕙拉過馬來,單手上了馬:「入夜要到義州外圍通報。」
成景仁不忿:「我們在四周再搜索,再看看抓不抓到那叛徒。」他帶著四騎走了。
妍蕙見辛興有些虛弱:「這倭酋叫柳生權四郎,能夠傷你,武功一定不差。
但要返回薊縣須十來天,撐得住嗎?」
「他能夠活命是運氣,我不死亦是運氣!」辛獨有些惆悵「但石成被計迫自殺,那全美賢還在逍遙」。
他們走多半里,才看到朝鮮李朝軍隊的哨崗,而途人亦多起來。負傷的辛獨,看到較像樣的朝鮮軍。妍蕙下了馬,找駐守的兵頭。
「這是權慄將軍的防地。」妍蕙告訴辛興「我通知他們,你是明國使者,戰倭酋受了傷。」
「在高地築哨所、在山坡築欄柵,雖然哨兵少了一點,但這才是布防!」辛獨下了馬,通過關防,他心裏覺得這才像防守。
 妍蕙告訴駐軍「倭兵間諜已到義州外圍,很快會發動進攻!」。
她與辛獨被帶去見守備使,他懂得講明人的官話。
「是你?」守這險地的,赫然是李雨鐘,在渡口招待過辛獨的。
他見到辛獨既高興又擔憂,特別是見辛受了傷。
「這裏兵力得二千多人,恐怕抵擋不住!」李雨鐘告訴辛獨,他比較率直,因為用漢語交談,他不怕軍力外洩,他一早已看過辛獨的關防文件,知道他不會洩密。
「在兩側高地部署四百人,位置凸出一點,低地防線拉後,部署千人,倭兵若來犯,起碼可抵擋一下子!」李說出他的部署。
辛獨說出他的見解:「低地前線多挖幾道坑,用瓦罐放木炭粉、硫磺粉、硝石粉、鐵釘、石頭,淺淺埋在坑內,再灑這些黑火藥粉末做引信,倭兵一衝鋒,就燃著粉末,瓦罐爆炸,可以炸死炸傷敵人,若殺他一千數百人,起碼可守一、兩天!你有沒有這種火藥?」
「有,是給我軍老舊的火銃用的,但不多,本來想對抗倭、,但倭兵火槍厲害,不易抵敵!」李雨鐘說出他的顧慮:「這夠造兩、三個地雷」。
「倭兵的火繩槍,打的是鉛彈頭,若用鐵板為盾,則不能穿透,只能將鐵板打凹,這樣他們衝鋒時,進入箭矢射程,就可將他們射殺。」辛獨接下來將自己與權四郎交手經過說了一遍。
 「我兵力少,只能白天派出少量巡邏兵,最遠只到五、六里外,想不到倭人竟然孤軍深入!」李雨鐘喜得辛獨寶貴情報。「但我軍沒有鐵板,只能用木板作盾!」
他見辛獨受傷,安排地方給他休息「倭人未到,辛捕頭可以在此養傷數天才回明王。」
 辛獨真氣耗損多,人亦疲倦,就在一茅舍小睡,而妍蕙就張羅飯菜、酒水。
「這權四郎受了重傷、能逃哪裏去?」辛獨心裏十分奇怪,但因失血多,他很快就熟睡。

而成景仁五騎亦沒有來李雨鐘的防地,他們應該向李朝君主報訊,但整天亦沒有蹤影。

2016年4月12日 星期二

五、高手生死決   輸贏一招間
權四郎馬上發覺,辛獨手上的鐵叉,比他的東洋刀長。在馬背上交手,長兵器比短兵器有利。
權四郎明白到這點,他勒停了馬。
「明國人,你是那個捕頭?」權四郎跳了下馬,口裏用日語叫嚷。
辛獨聽不懂,他遠遠見權四郎穿著朝鮮人服裝亦有些遲疑。他亦勒停了馬,跳了下來,將馬綁在路旁樹枝上,他踏前兩步,認出是曾截停他的倭酋。
權四郎馬鞍上有筆墨,他懂得漢字,在懷中掏出白布,寫上「明國捕頭、決鬥」、跟著用內力一扔,白布旋轉著向辛獨飛過來,就像暗器飛至。
辛獨伸出右手兩指一夾,夾著白布,他這一手,顯示他的內功「對!就是我!」他的漢語,權四郎一知半解,但點頭的動作,就肯定身份。而權四郎亦認出那「糟糕」的擔柴伕,從眼神看,就是全美賢給他圖像的明國捕頭。
「來受死吧!」權四郎將兩把長、短的倭刀插在腰帶上,再輕輕地拔出長的太刀,雙手執著刀柄舉起。
「想殺我?不容易!」辛獨持著長鐵叉,他在戰場得來的經驗,一寸長、一寸強,只要武器長過倭刀兩、三寸,就可略佔上風。而三叉的一個口,若鎖住倭刀的刀身,則就可鬥內功,若絞跌長刀,自己就可取勝。
權四郎亦不敢怠慢,他打量著四周環境「我站在北位,他在南方,這裏較空曠,太陽在我左邊射過來,我利用忍者的光殺法,用刀身反射陽光,迷眩他雙眼,他睜不開眼時,我就搶前砍死他!」他下定主意腳步迫前,身子慢慢移向東北方,這樣辛興就會向西南移動,在佔地利後就施展光殺法。
但辛獨卻沒有移動。
「我早年在戚家軍,對抗過倭寇,他們的刀法利害,但只有攻,沒有守,我若有籐牌,可擋住他的刀鋒,則短兵相接,可迫近他身邊殺了他,但我沒有盾牌,只能阻他迫近…. 」他想起兵法「敵不動,我不動」但眼見權四郎移向東北,他見到太陽照在權四郎身上。
 他的左足向西南移了一步,赫然見太陽照在靴身上。「不好,我一動,太陽就照到我的眼!」辛獨馬上醒覺。
 權四郎見到辛獨移步,以為計畫得逞,馬上將刀身反映陽光,跟著衝前。
辛獨一移步就知出錯,他馬上收腳,右腳一蹬就將身子縱向東南。
權四郎向西南直撲,辛興卻向東南移,這樣露出破綻變成是權四郎,他側面就露出空位。
高手過招,先露出破綻者就落於下風,權四郎想不到辛獨在最後一刻收步,而辛獨怎容權四郎修正馬步,他的鐵叉就直剌他的肋骨。
這一招又快又急,權四郎只能回身用倭刀招架,這樣變成他在西南方向著太陽。
「乒、乒」權四郎的刀很快,兩人接戰了三回合,辛獨的鐵叉一戳,就將他的倭刀鎖在叉的中間,他想抽刀,但辛獨怎讓他得逞,兩人變成角力。
「八格!」權四郎罵了出來,他不知是罵自己還是怨辛獨,但他雖看不清辛獨,但倭刀高舉,陽光直射刀身上,亦照眩著辛獨面部。
辛獨用力絞動權四郎的倭刀,想要他脫手,但這種稱為「武士刀」的鋼刀,若脫手就是恥辱!
權四郎是劍道高手,倭刀是他的榮譽,他死命運勁。
辛獨的鐵叉較倭刀長,在物理上說,長的兵器在角力時,不及短兵器,加上倭刀是用鋼打煉,較朝鮮人鑄的鐵叉堅固,兩人全力運勁下,三尖鐵叉最外側的一尖斷裂了,權四郎的倭刀脫鎖,但他亦未能及時招架,他露出側面的腰、肋部位就中門大開!
辛獨的鐵叉可以打撗一掃,就敲落權四郎的肋骨上「卜」的一聲,他口吐鮮血,顯然是肋骨有一根裂了,但權四郎的倭刀一脫鎖,他亦忍痛一劈!
鋒利的倭刀朝著辛獨頸上的大動脈落下,這是最後的一擊,高手過招,死生就在一招。辛興未能打倒敵手,左側亦露出空位。
「不好!」辛獨知道錯了。
權四郎忍著痛楚,就想取辛獨的命,但有一樣東西救了辛獨!
權四郎穿了肩膊較窄的朝鮮翻譯衣服,他雙手舉刀時,衣往上縮,不會有問題,但手要落下時,牽動肩膊部位,就將他的力拉了部份回去。
若他混身是勁時,可以撕開肩膊部位衣衫,但此刻他肋骨部位受傷,倭刀只能砍中辛獨的肩臂上,兩人同時倒地。
他們各中一招,俱有傷,辛獨的左肩被劈中,右手仍可揮動鐵叉。但權四郎肋骨裂了,只能單手持倭刀,威力大減,何況在兵器上是「遠攻長槍勝、近擊刀劍強」。
鬼陰流的高手用手掩著肋骨,用倭刀撐著地,站了起來。
辛獨肩上血染紅了衣服,他仍有力氣站起來,三尖的鐵叉崩了一尖,還有二尖可用。
兩人已不能正常決鬥,辛獨殺機頓起「倭人,你死定了!」
權四郎一手持倭刀一面向東北面退,這樣他的鋼倭刀可以將陽光反射。辛興單手平持利叉迫近,他佔了上風,有力剌死權四郎。
權四郎知道再打下去必敗無疑,他的眼神有些恐懼,人面對死亡時,必然產生害怕。
「你曾經叫你手下殺我?」辛獨獰笑「我的命硬,受死!」他怒叫下鐵叉剌出。
「不!」權四郎在生死時刻用日語大聲求饒,他以為四野無人,故放下面子希望免死。
但就在這時,突然有銳物勁風襲至,目標是辛獨,他是習武之人,對環境變化特別敏感,耳聽「嗖」的風聲快至。他剌出的鐵叉只好向橫一撥。
權四郎亦乘此機會忍痛跳上馬背,他不是往平壤方向逃,而是往北走。
這時第二支箭又射至,辛獨只好又撥落。
「不要殺我同胞!」在路一側的高坡上有數騎向著辛獨跑。
「來的是誰?」辛獨點了背後穴位,希望止住出血,他準備迎戰,他最後一分力,本要殺權四郎的,但就給連環射至的箭破壞。

「放生了那倭酋,大概是命吧!」辛獨有些虛弱感覺,但他單手亦要應戰!
   四、 探路為進軍    決鬥搶地利

辛獨聽不懂權四郎說甚麼,但他誤會自己被發現了,急忙將身子伏下來,這一下誤會救了他。
一排火槍打出的鉛彈,在他頭上飛過。
「好險!」辛獨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「向右面放槍!」權四郎又大聲下令。「砰、砰」槍響後,他有點失望「看來游擊隊已走了!」
一個倭兵有點奇怪問「大人,為甚麼要四周放槍?」
權四郎低聲「放槍,是讓敵人認為我們已發現了他,如果他們比我們數目多,當身份暴露,自然衝鋒過來,但卻沒有,這證明他們人數比我們少,所以逃跑了!」
權四郎見火已救熄「大家休息吧,哨兵要補充!」
辛獨等到沒有聲響,才站起來,運用輕功急奔,他不能力敵百人,何況還有高手權四郎,但玩弄了敵人半晚必須撤退。
他回到綁馬的地方,牽著馬往更高處退,他朝著東面小睡,當太陽出來時,陽光剌眼就可弄醒他。
天亮了,柳生權四郎點算一下,死了六人,傷了七、八個。他的朝鮮嚮導兼翻譯,在混亂時講了句朝鮮話,給倭兵當是敵人般劈死,其餘的是辛獨所殺,他最後射出的箭亦殺了一人。倭兵四周搜索,沒有游擊隊的屍首。
「要追那明國捕頭,人多反而阻手阻腳......」權四郎見折騰一夜,又死傷多人,士氣低迷,他下令「我換上朝鮮嚮導的衣服,往前再打探,其餘的退回平壤向小西行長大人報告,這附近有游擊隊!」
他的手下有勸阻「柳生大人,前面隨時有明國騎兵及朝鮮兵出沒....孤身犯險,小西行長大人會責怪!」
權四郎大喝「我是東洋劍法家,獨來獨往,怕甚麼?」眾兵靜了下來。
權四郎將他的那一對東洋刀用布包了起來,那嚮導的行李有替換的衣服,但發覺肩膊位置稍為緊了一些,權四郎換上後,騎上他的坐騎。
「眾兵聽令,現在由橋本太郎做正、山下文雄為副,帶領你們退回平壤,沿途小心游擊隊!」權四郎拿出一塊布,上面畫有沿途的山川、道路「這是我們經過時的地形圖,一定要交到小西大人手上,他一看就知哪裏有敵人出沒!」
眾倭兵均俯首信服。
在高處的辛獨一早給陽光照醒過來,雖然距離遠,人看來似一堆米,但他認得權四郎騎的馬「這倭頭調走了兵,看來是找我單打獨鬥了!」他計算著自己從山上往下走「起碼要一個多時辰後才追上他,我不急!」
權四郎單騎獨行,沿途用筆墨畫下道路情況「昨晚只是竄擾,並沒有攻擊,對手如果人多,可以殲滅我們,但沒有這樣做,顯然是得少許人,做不了大事,這種小攻擊,目的是令我們疲乏,潰散,我及早將士兵遣走,是上上之策,我相信那明國捕頭,就在附近!」他任由馬匹徐徐而行。
辛獨亦慢慢縱馬下山「這個倭頭單騎而來,顯然是尋求決鬥,我沒有信心打勝,必須有所準備。」
兩人對決鬥均小心翼翼。
在另一方面,成景仁與他的手下攔下了那倭兵,切下了他的頭。他取得信函,拿回山上給妍蕙看,她懂得日文「糟了,這是鬼陰流高手,還有...是進攻... 上面有匯合地點,我們得去通知李昖及辛獨!」她對朝鮮君主仍有恨,故直呼其名,成景仁有點憤怒,但不敢發作「是主君!」他糾正妍蕙「倭寇要進攻?」
「是,這個日本高手叫柳生權四郎,他沿途探路,認為我們的兵都放棄抵抗,只有零星的游擊隊,這是殲滅李朝最好的機會,我們要趕到義州警告!」妍蕙這時十分決斷。她對君王李昖不滿,但亡國是大事,她不希望日本人統治朝鮮。
原來祖承訓的三千明軍騎兵一度打入平壤後,小西行長認為日軍騎兵不足,不能進行機動戰,所以不敢北上,因為愈接近鴨綠江明邊境,可能爆發軍團會戰,步卒為主的日軍,機動力弱,容易被分割,所以他不敢冒險,這樣令到朝鮮的李家王朝可以喘息,但小西行長的一位副將宗義智,就認為明軍不外如是,決定在權四郎之後進兵「殲滅李朝就是大功!」,權的回函就是贊成他的計畫,並再肯定匯合點。
「倭兵已在平壤出發,必須向主上告急!」成景仁決定趕到義州,他手上馬匹不多,只能帶同妍蕙等七騎出發。
「倭兵若來清剿,大家化整為零往義州退,希望再會合!」成景仁吩咐在山寨的手下「不要與倭兵正面打,他們的火槍厲害,退走時帶不走的,一把火燒掉,不要留給敵人!」
成景仁對道路較熟悉「我們走小路,可避開倭兵的巡邏隊」,他知道妍蕙的朝鮮人身份,但認為她對主君李昖不敬,所以對她有些不滿。
七騎人馬向山腰走,妍蕙最想知道的是辛獨的下落,她們日行數十里,希望早些追上。
在前面的兩騎,一天只走幾里。
辛獨慢,權四郎更慢,他十分留意每一條路、每一座山、每一處谷「入侵明國,必須清楚地理,哪裏可以屯兵。」兩人的距離縮短至半個時辰。
途中,辛獨好幾次停了下來,他見到有馬糞,就研究是乾還是濕,是半熱還是涼「這倭酋,離我不遠了。」
辛獨的掌心有些發汗「要決戰,必須擇一處較空曠地方!」
權四郎亦停下來,將耳貼在地面聽「我身後有一騎馬,似乎是跟蹤我,必須找一處地方伏擊,殺了他!」
權四解開裹著東洋刀的布,他突然一夾馬肚,就往前急跑。
這段路平日除了樵夫、獵人,平日人跡稀少,馬跑起來,蹄聲十分響亮。
辛獨這時跳下馬背「這倭酋發現了甚麼,跑得這樣快?」
他毫不遲疑亦夾了一下馬肚趕上去。
權四郎快跑,是想找一處有利自己的攻擊地點。
辛獨跟了上去,是他不讓權四郎有充足的部署。
兩騎馬在比賽似的,辛獨很快就看到權四郎的背影。
他亦聽到背後的蹄聲,權四郎突然將馬頭一撥,馬兒轉過身來,他可以看到辛獨的馬及他的樣子,因辛獨沒有剃鬍鬚、滿面鬍子,與圖像畫的不同。

權四郎臉露殺機「不論是誰,此刻都要命喪於此!」

2016年4月11日 星期一

三、夜襲擾日軍  一身鐵血膽

辛獨額蹙了蹙「我是捕頭,擅長追緝逃犯,那倭頭走不脫的。」他聳了聳肩「他要找我,目的是殺我,我必須先解決他!」
妍蕙哭喪著臉「這倭人不知來歷,還是避開吧!」。
「避得一時,避不了一生,妳在此等我回來,我命硬、死不了的!」辛獨望了她一眼,十分堅決。
妍蕙只好留在山上,不過她再遇上同胞,有親切感亦不愁寂寞。
成景仁手上有七、八匹馬,他吩咐手下帶妍蕙回山寨,自己帶同四騎,去追截通風報訊的倭兵。
辛獨拿了些乾糧,持著鐵叉,騎馬落山,柳生權四郎已帶同手下走了,辛獨檢視路上留下的馬糞,他從糞便的乾、濕,可以猜測自己與權四郎的距離。
他一個人走,可以隱蔽一些,控制路程的快慢。
在另一方面。成景仁恃著熟悉道路,雖然起步慢了一個時辰,但在傍晚時已追及超前。因權四郎只重用日本人,犯了個錯誤,就是日本人對平壤外圍的道路不熟,多走冤枉路。
那倭兵跟權四郎習武,刀法不錯,他以為沿大路走就一定通往平壤,但遇上歧路時,倭兵就走上歧路,多花了時間,但這騎倭兵很努力趕路,希望趕至平壤外圍,遇上巡邏的部隊有接應,他不知由山上往下走的朝鮮人,比繞著山腳路走的馬快。
「要截殺倭兵,最好的方法,是在路兩旁樹的中間,綁一條繩,馬可通過,人碰上繩就給攔跌.他跌得發暈時,就殺掉他,搶了信函!」成景仁有點智謀:「要殺,是打頭、剌四肢,不要讓血污了信函!」
他們由山路搶先落到大路,這時近黑天暗,他們埋伏在大路兩旁,拉起繩子。
成景仁趴在地,用耳貼著路面聽馬蹄聲的遠近,繩子一頭綁在樹幹上,另一邊就未拉起,橫放在地上。
成景仁的手下都持著長槍、長叉伏在路兩旁,他雖有弓箭,但入夜難瞄準,他們在等候送信的倭兵經過..........。
在另一面,辛獨亦已追貼權四郎那百多人,他們沿途搜索,行程自然拖慢。
辛獨在權四郎人馬後約一里:「天黑了,我得一人,最宜夜襲!」他決定晚上行動,「臨兵作戰,避開倭兵的火槍,三更是好時機,而我是主動!」
權四郎將百多人的營帳作「器」字形駐紮,他的帳在中間,而旁邊就放著他的幾匹戰馬,紮營在山坡下。辛獨站在高處遠眺「這倭酋懂兵法,不簡單,搶不到他的馬。」他又看到倭兵的斥堠,兩匹馬在一里外巡邏,倭兵的哨兵只注視著大路的動靜,沒有往山上走。
辛獨縛好馬,就在岩石上打坐練氣功。
月亮出來,倭兵營中有炊煙,但沒有喧鬧,辛興將馬拉到山下,在隱蔽的岩石後綁好,準備徒步偷襲,他吃了乾的玉米餅,喝了些酒。
「用火攻最好,燒了營帳,自然亂。」辛獨計劃著「要與倭酋單打獨鬥、必須削弱他的實力!」
他找了些泥塗在面上,拿著鐵叉向營帳迫近。「有營火、有火槍兵」他趴在地上,耐心、仔細地觀察。倭兵照明是燃起火盤。
「上半夜若沒事,下半夜一定鬆弛下來!」辛獨躺在地上等,他計算著,倭兵的巡邏隊,繞著營帳行一圈的時間。
「當兵時學到的東西,又可溫故知新了!」他像一條蛇般慢慢爬近。
果然,初更過後,巡邏的兵,步速慢了,二更過後,更是很久才有哨兵。辛獨決定這時發難,待巡邏隊經過身邊後,先向左角的位置攻擊,他用輕功一跳,躍到欄柵旁、用刀割斷兩倭兵喉嚨。
「要製造混亂,是先燒後面營帳,再向前營縱火,黑暗中他們惶恐起來,就會自己殺自己人!」辛獨想好了,就往營帳後面潛行,順手拿了倭兵放在營外的武器,一袋弓與箭。
權四郎在後營亦安排有哨兵,二人一組,但在下半夜已有疲意,他們站在火盤旁,火光將身軀映得很清楚。辛獨拿著三支箭,彎弓搭箭先射死一個,當第一個倒下時,他馬上架出第二支箭,「嗖」的又射中倭兵的咽喉。「人在想睡時,反應是遲鈍的!」

辛獨馬上撲前用刀割下他們的衣袖,穿在箭頭上,纏成一團,再在火盤點了火,就射向前營。
「有敵人!」火燒了起來,倭兵用日語大叫。
辛獨這時檢起火盤內未燒到尾的柴支,扔向後營的一個帳篷,他跟著運用輕功,往黑暗的高處撤。
「打起來了!」辛獨聽到叫罵、兵器相碰,還有火槍聲。他這時回過頭來。在火光處,見到驚醒的倭兵,在黑暗中內鬨。
「笨蛋!都停手!」辛獨看到那個要殺他的權四郎大吼。辛興不懂日文,但他可知道他有內功「敵人走了、不要自己殺自己人!」
眾人停下手來。「救火!」權四郎怒吼。「外面不知有多少敵人,快佈陣!」
辛獨一面看,一面往遠處跑,他知道天一亮,倭兵就會大搜索。「我的馬,不能給他們發現。」辛獨要繞過倭兵的左翼,才能回到藏馬匹的地點。
而權四郎是讀過兵法:「把所有火把弄熄,讓敵人看不到我們動靜,大家向山坡上退,不許發聲!」他搞不清敵人數目,但明白在這環境下,佔著高地較有利。
辛興在暗處,看到倭兵從身邊不遠處往山坡上退。「這倭酋懂兵法」他伏著看,直到日兵退遠了,他才急奔。
「停!」權四郎忽然想到「敵人沒有攻過來,為甚麼?對了,他們人數也不多...」他摸了摸頭「是那股朝鮮游擊隊?」
辛獨手上還有弓與箭:「我要往中間走,必須將倭人弄得疑神疑鬼!」他彎弓搭箭,就向遠處的人發出三箭,跟著向中間急走。
「敵人攻擊!」倭兵中有人中箭。「朝發箭的地方放一排火槍!」權四郎下令。
「砰、砰」槍打在樹叢內,但這時的辛獨,已逃到中央位置,他可以說已經脫困。
但權四郎忽然又下令大叫:「向前面中央位置放一排槍!」

2016年4月8日 星期五

二、游擊隊出現   亂箭殺倭兵 

妍蕙在遠處驚叫「危險,背後有敵人!」
辛獨這時亦察覺面前的倭兵是虛攻,背後響起風聲才是實攻,想要他的命!
但這電光火石之間,他如何躲開背後的攻擊?他將平剌的槍往地上一插,就像持竿跳般彈高,恰巧越過在面前圍著他的倭兵,在跳起的同時,辛興抓著長槍的尾部,將插在地上的槍拔起,往一個倭兵的頭上用力一拍!
那倭兵猝不及防,鮮血噴出,人倒下死去。而想劈辛興的倭兵落了空,但用的力太猛,失去重心,趴跌在地上。頃刻之間,辛興殺了三倭兵,餘下的仍不願退,因他們是柳生權四郎的門人!
「寧願被殺,勝過回去剖腹?」辛獨冷冷的,他這時已離開包圍圈,兩倭兵一左、一右掄刀就想攻,而辛獨持槍準備應戰。
就在這時仆倒的倭兵拾刀爬了起來,但馬上就發出慘叫「哎呀!」他背上有三、四支箭;而想夾攻辛獨的兩個倭兵,這時亦中箭倒地。
「是誰?」辛興沉聲。
有朝鮮話響起,妍蕙失聲「是游擊隊!」
在路的另一旁山坡上,出現二十多、三十人。他們手上有弓箭兵器。「太好了!」妍蕙迎上去。辛獨扔掉手上倭兵用的槍,他對殺人有些厭倦,但在戰場上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這股是朝鮮李朝的敗兵游勇,他們比做將領的有鬥志,平壤失守後就躲進山中打游擊。為首的是一個百夫長叫成景仁,他在附近收編了十多人,加上自己的十多部下,在附近出沒。他本想伏擊柳生權四郎,但人數不多,只好「看戲」,看到辛獨厲害的武功。
「叫他們收拾好戰利品快撤,那倭寇頭子是高手!」辛獨對妍蕙說。
這些游擊隊拿走倭刀、長槍,把六個倭兵屍首扔到路旁。辛興伏耳在地面,他知道權四郎不見部下追來,一定會轉回尋找,他要聽馬蹄聲。
「快撤!」辛獨揚手。
成景仁扶著妍蕙住山上走,辛獨伏地就聽到輕輕的馬蹄聲「大概離這裏一里,這高手不好對付!」他要誘柳生權四郎到山上來。
這時成景仁等已到山腰,辛興運用輕功,很快就追上,妍蕙正好做翻譯。「那倭寇頭子武功甚高,這些朝鮮人對付不了,他是衝著我來,我要會會他!」辛獨抹去眼皮的黏泥,他的「老態」全消失了。
「你沒有盾牌、武器,怎對敵倭刀?」妍蕙瞪大眼。
「他們有!」辛興指指那些游擊隊。他看中的,是一種三叉式的長兵器:「這與我們十八般兵器中的叉一樣,這可以對付倭刀!」
成景仁是懂得多少漢語的,他向一個部下取了叉過來,遞給辛興。
「唯一不可取是木柄。」辛興接過,用手秤了秤重量「只得十斤左右,輕了一點」他揮舞了幾下「士緊馬行田,只好這樣了,最要緊是比倭刀長一些。」
他對妍蕙說「你們快到最高處埋伏,我看倭兵快到了!」他往回路走:「我誘他們上來!」
柳生權四郎一騎先趕回,馬還末勒停就跳下「殺了我六個門人!」他兩眼噴火:「巴格(蠢材)!」他走到屍體旁檢查「給鈍物打死,給箭射死,給槍剌死.....可惡的賣柴翁!」他望著路另一邊的山:「分明是誘開我,再施展伏擊,朝鮮人皆可殺!」。
「我們要不要追?」領兵的一個倭將問。
「不!」柳生權四郎陰笑搖頭:「我們不知他們有多少人,路亦不熟,人亦不夠多,我不是來對付游擊隊,是擊殺明國捕快搶回秘圖,埋葬他們後再起行!」
權四郎不中辛獨的計。
辛獨伏在山腰上觀望,他從倭兵的動作,猜測到他們的動向「要追我們,整隊人不會停下來,因為時間很重要......看樣子,他們不會上當,這倭頭領不簡單。」
他要證實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,就用腳大力蹬山腰的石,讓幾塊石頭滾落路上。
「有敵人在上面!」倭兵馬上圍上來。
「不要緊張,預備火繩槍!」權四郎沉聲低喝:「不要中計。」
辛興見到火槍,馬上縮回身子,他拾起 一石塊就往下扔。
「砰、砰」火槍響起,鉛彈將沙、石打得飛起。
「我們往前走,派人回城稟告小西行長大人,這裏有游擊隊要清剿!」權四郎吩咐。
他拿出筆墨來寫信,辛興的頭又從石後探出頭來,他看到權四郎的動作。「你搞甚麼鬼?」辛興慢慢後退,他似乎有主意。
路是繞著山轉,權四郎不信朝鮮人,他犯了一個錯誤!
他派手下一個倭兵騎馬趕回平壤。
辛獨飛快來到山頂,妍蕙與成景仁急問「倭兵沒跟上來?」
「沒有,他們不中計。」辛興說出他的計畫:「那倭頭派一個騎兵回平壤送信,你們快趕上去,搶了信,殺了那倭兵。」
「你呢?」妍蕙關心的問:「我要跟著你!」
「不!妳跟著妳的同胞,我去找那倭頭子,若我可以回來,就到這裏找妳!」辛獨冷靜的望著成景仁:「快殺掉那騎兵,否則你們的老巢難保!」
妍蕙紅著眼「你追不上那倭頭的,不要去。」

2016年4月6日 星期三

一、緩兵欲和談   追圖殺手現
朱翊鈞沉吟不語。
「時局不就時,最好的方法是談判..」金素姬瞟了皇帝一眼,她在猜估朱翊鈞的心態。
「朕不是怕了倭寇!只是等有利時機。」朱翊鈞神情不以為然,他心中想「妳很聰明」。
皇帝等的是李如松的捷報,因為北面寧夏亂未平,倭兵又從東面來「不能兩面作戰!」。
「談判只是手段,讓戰爭停下來,替自己一方爭取時機嘛...」素姬望著朱翊鈞。
「妳想一想,以退為進,是否符合兵法?」朱翊鈞反問。
她知道年輕的皇帝,雖然酗酒,但心裏有團火「兵無常法,最重要是打勝仗。」
萬曆皇帝亦對她的機伶、聰慧亦另眼相看:「這樣就應該談!」
大明想談和之時,辛獨與妍蕙,正朝著平壤城前進。他倆都化了裝,辛獨在易容方面,頗有心得,做捕頭觀人於微多了,就懂得避開人注意的方法。
「人的樣子無論怎樣變,但眼神卻不會變,看人雙眼,就知他的心術,做老百姓,若有鋒利的眼神,無論怎樣易容,都會給人看出破綻...」辛獨為此將有黏性泥土,塗在眼皮上:「這樣眼皮因重量就垂下來,眼望上去就沒有神,似老百姓!」她最愛美,但不能不同意他的話,將自己變成瞇瞇眼。
辛獨更留上鬍鬚,再用石灰把頭髮弄得灰白,看上去蒼老得似五、六十歲。妍蕙不肯再扮蒼老,但眼蓋塗了泥,眼神亦像很平常。
兩人白天走小路,傍晚走大路,沿途留意情况,但見不到日兵。「奇怪,他們全龜縮在城內?」辛獨有些奇怪。
這天近傍晚,少有見到夕陽,妍蕙走在前,辛獨挑著擔挑在後,突然,他感到氣氛異常,練武的人容易感到殺氣。
就在這時,在路的兩旁站起一大群倭兵,約有四、五十人,手上有火繩槍、弓箭、長槍指著辛興兩人。「哇!」妍蕙嚇了一跳;她用朝鮮話大叫「我們是良民!」
而就在這時,路的一面傳來馬蹄聲,為首是穿和服,腰上插著長矩太刀的中年男子,他雙目有神,精光四射。他並沒有下馬,而是用馬鞭指著妍蕙,用日語「問他!」
跟在他身後的,是一位穿著朝鮮武官服飾的,他用朝鮮話:「若想活命,就要講老實話,放下擔挑。」他明顯是翻譯。
妍蕙用目光示意辛獨,他遲緩地照著做。因武器藏在柴枝內,那根擔挑竹,就可當長棍用。
兩個倭兵用手上長槍,去撥弄那些柴枚。一面查一面大叫「是賣柴的?」
馬上穿和服的跟翻譯低聲說了一堆話,那朝鮮人恭敬地聽完「你們是義州來的嗎?」
妍蕙點了點頭。
「明軍多嗎?是甚麽兵種?」那翻譯大聲地問。
「是騎兵,很多...」妍蕙心裏有些虛怯。在那個翻譯向穿和服的日本人回報時,她偷望了辛獨一眼,他迷迷糊糊的。
 
騎在馬上的是柳生權四郎,他瞪著妍蕙片刻,跟著喝問:「有沒有見過明國的官,穿捕快衣服?」
妍蕙狡猾地點了點頭「明國的捕快,在前面兩、三里處,和李朝的兵一起,有數百人!」
在朝鮮翻譯向權四郎講述時,辛獨的手心冒汗,高手碰面,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殺氣。
權四郎的面孔繃緊起來,他用日語低聲向手下表示「我一離開,就殺了這對農民夫婦,再趕上來。」
妍蕙的心裏亦感受到不妙了,她望了望辛獨,偎靠到他身旁來。
權四郎的親兵,是六個持長槍,配太刀的,他們都是跟權四郎學刀法的徒弟,武功不弱。不過,他們以為很容易收拾的辛獨,卻在打量如何「反客為主」。
「用來挑竹籮的擔挑竹,長六尺,比太刀長一尺多,在長度佔利。」辛獨盤算著如何應付,他打量慢慢走過來的六個人。
權四郎用鞭打了馬的後腿,「快追上去!」他一馬當先,眾倭兵就奔走追前,還有幾個騎馬的。
妍蕙這時突然做出令人想不到的動作,她掀高裙子的裙腳,露出白雪雪的大腿來。
「嘩!」倭兵中有人瞪大眼,在軍隊中,「母豬有時更靚過貂嬋」特別是在異國,女人見到日本人都躲起來,他們要生理解決不易。他們的注意力聚焦在妍蕙的大腿上?
就在這時,辛獨握著擔挑竹,飛身跳起一記「泰山壓頂」就敲落最近自己的倭兵,那剃光的額頭上,「啪」的巨響,那倭兵頭顱爆破即時斃命。一招得手後,辛興乘勢變招「橫掃千軍」就將手上往下落的擔挑竹,打橫掃落另一倭兵的腰上,這一下力度亦甚猛,打得那倭兵胰臟破裂,口噴鮮血而亡!
這兩招又快又急,與妍蕙拉起裙舉配合,六個倭兵兩個橫死,餘下四個,有兩個拔出倭刀直撲辛獨。
「往林中逃!」辛獨吩咐妍蕙。
他扔掉已破裂的竹擔挑,用足尖一挑,將一名被殺倭兵的長槍挑起,拿在手裏,日本人的武器較幼、較短,他有些不習慣。
「殺了男的,花姑娘一齊玩!」倭兵中一人大叫,他們是權四郎的門徒,都喜用太刀,都懂得些刀法。
辛獨手上的槍,比倭刀長二、三寸。「 一寸長、一寸強.....」他兩手持槍,指向為首的倭兵。
四人散開來,對辛獨呈包圍之勢。
「殺!」一個倭兵舉刀就直劈,他這招是虛攻,希望辛興的槍平伸直剌,當人的身子往前傾時,背後就「中門大開」,站在辛獨身後的倭兵就可以偷襲。
辛獨本能的反應果然中計!